第五章：歌谣守护者

夜市的灯火总是最热闹的。

我漫步在古城的老街上，各种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。忽然，一个苍老却温暖的歌声传来，让周围的喧嚣都安静了几分。

顺着声音走去，看到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坐在街角，正在轻声吟唱一首古老的民谣。他的面前放着一顶破旧的草帽，但似乎没人往里面投钱。人们只是驻足聆听，脸上露出温柔的笑意。

有趣的是，每个停下来的人都会在听完一首歌后露出释然的表情。我注意到，在老人唱歌时，一缕淡金色的光痕会从他口中飘出，轻轻缠绕在听众身上。

"老人家，"我在他面前蹲下，"您这些歌谣是从哪里学来的？"

老人停下歌声，困惑地看着我："我......我记不清了。很多事情我都记不清了，只记得这些歌。"

我点点头。从他身上的光痕波动来看，这是一个相当特殊的情况。那些歌谣中蕴含着治愈的力量，但代价似乎是歌者的记忆。

"您在这里唱了多久了？"

"这个......"老人皱着眉头想了想，"好像是从春天开始的。那天我醒来，发现自己躺在城门口，什么都不记得了，只记得这些歌谣。"

就在这时，一个满脸愁容的妇人走到老人面前。老人看了她一眼，忽然开始唱起一首从未听过的歌：

"山外青山楼外楼， 思念化作月下愁。 他乡游子今何处， 可是还记故园秋......"

妇人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。原来她的儿子出门求学已经三年，音信全无。这首歌仿佛说出了她心中最深的牵挂。

我看到一缕金色的光痕从老人眼角流出，缓缓融入了那首歌中。这是用自己的记忆在编织歌谣，难怪他会逐渐遗忘过往。

"大娘，"我轻声说，"您的儿子很快就会有信来的。"

果然，第二天一早，那位妇人就收到了儿子的来信。类似的事情并非个例。老人的歌声似乎总能抚慰人心最深处的伤痛，而每唱一首这样的歌，他自己的记忆就会消逝一些。

我在城里住了下来，暗中观察这个特殊的老人。渐渐发现，他的歌声不仅能安抚人心，还能预示一些事情。更奇妙的是，那些歌谣似乎都是即兴创作的，完美契合每个听众的心境。

一个星期后，我终于看清了事情的真相。那些光痕其实是一种非常古老的咒术，名为"歌魂"。传说中，有些德高望重的巫者会在临终前将毕生的智慧和力量化作歌谣，留给后人。

这位老人很可能是某个古老巫系的最后传人。在某次意外中，他用全部的记忆换取了这种力量，成为了一个纯粹的歌谣守护者。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首大歌，在治愈他人的同时，也在慢慢消逝。

"您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？"一天晚上，我终于忍不住问道。

老人露出了释然的笑容："知道一些。每当有人被我的歌声治愈，我就会感到由衷的快乐。虽然不记得过去的事，但能帮助他人，似乎也是一种幸福。"

"可是这样下去，您终有一天会完全忘记一切。"

"那又有什么关系呢？"老人依然微笑着，"歌谣会被人们记住，会一直流传下去。这不就够了吗？"

我沉默了。这确实是一种特殊的传承方式。用自己的记忆编织歌谣，用歌声治愈他人，最终化作一个永恒的旋律。

在之后的日子里，我经常去听老人唱歌。那些歌谣有一种神奇的力量，能让人想起最美好的回忆，又能抚平最深的伤痛。而老人的记忆确实在慢慢消失，到后来连自己的名字都记不得了，但他的笑容却越发纯净。

一年后，当我再次路过这座城市时，老人已经不在了。但他的歌谣却留在了人们心中。街角时常能听到有人哼唱那些充满治愈力量的曲调，每一个音符里都蕴含着一份记忆，一份感动。

这大概就是最好的传承方式。用自己的生命谱写歌谣，让美好永远流传。那些看似消逝的记忆，其实化作了无数温暖的音符，在人们心中永远回响。

而这，或许就是光痕最美的形态——用自己的存在，照亮他人的生命。